| 这是一个发生在秦巴腹地大山深处,起自一九六九年,至今仍在继续演绎的真实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叫黄世和,是一位依靠单拐才能在平地上挪动脚步的人,今年六十二岁,家住旬阳县桐木乡白石河村。 让我们将时光追朔到四十五年前。时年十七岁的黄世和刚读完初中二年级就因为家境贫困辍学务农。虽然日子很清苦但一家和睦却很快乐,一晃五年过去了。当他正在编织未来美梦的时候,万没料到,一群病魔突然将他拽入命运的深渊——一夜的高热便使他的那双下肢再也不能站立起来。 从此,他只能在斗室透过斗大的窗口看到那屋外的荒岭凸山。一个爱笑善唱的帅小伙,很快变得一脸憔悴、骨瘦如柴。他绝望了,多少次想到了死。身为公社干部的父亲透过泪水看到他的悲观神态,便给他买了台小小收音机,村会计给他送来几张《安康日报》试图解除他的寂寞。他如获至宝,连吃饭都爱不释手。 也正是因听广播和看报纸,让他认识了古今中外许多像保尔柯察金似的人物,于是他立下宏愿:要扬起生活的风帆,绝不能使自己成为家庭和社会的包袱,要做一些有益于社会的事! 自学成乡医 治病五万例 黄世和从身受瘫痪的痛苦中深知大山里的人们有病不能及时医治的艰辛,开始萌发了要成为一名乡医的念想,于是央求父亲给他买了针灸书籍和银针。他先反复阅读医书,后来对照图解在自己身上寻找穴位并用笔作上标记,再在自己身上试扎。谁知朝“足三里”的第一针扎下去之后,顿时觉得头晕、心慌,于是又喝几口水稳定一下情绪,接着反复试扎,体验针感。就这样一连十几天在自己身上四处找穴位试扎。这事很快被左邻右舍知道了,一天,邻近有一位小伙突然腹痛,就请人背上门找他给治治。第一次面对面色苍白的病人,手持银针不免有些颤抖,但看到病人疼痛难忍,他只好试着按 “肚腹三里溜,腰背殷门求……·”的针法给病人扎下去,不一会儿病人竟然疼痛大减,并进而疼痛消失。打那以后,黄世和能看病的消息从白石河传开了,上门求他治病的人渐渐多起来。由于不断地给乡亲看病使他临床经验逐渐丰富,挑灯苦读医书让他医学知识了解得更多。长此以往,他不仅擅长内科、神经科等常见病多发病的治疗,而且他还擅长中西结合的许多新型疗法,特别对肺结核、坐骨神经痛、脑血管病后遗症的偏瘫以及非手术疗法急腹症和阑尾炎的治疗取得突破性疗效。 四十多年来,黄世和为本村和邻村接诊病人逾五万人次,其中全免费为老弱病患者针灸拔火罐数千病例,他也记不清有多少急症患者让他从死亡线上拽回来,使他们重获新生。 追逐写作梦 撰稿数千篇 手不释卷的黄世和涉猎面越来越广,仅仅看医书,已难以满足他的求知欲望,因此,每逢下村干部或亲戚朋友到家,他都要央求他们下次来时给他多带些报纸书籍来。每当得到报刊杂志他便如获至宝,上厕所看、吃饭看、给病人扎针的间歇看,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读书看报,后来听到本乡发生的新鲜事就想照着报上“豆腐块”的章法写起新闻报道来。他的妻子涂可婷见他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废稿纸装满一纸箱也不见一篇扬名问世,就取笑他说:“墨水没‘喝’几瓶瓶,书籍没念几本本,字是丑八怪,还想成怪精。”不料妻子的这一刺激,非但没有使他灰心丧气反而变成了他契而不舍的动力。接着他便请学校老师为他买下苏东坡、王羲之、毛泽东等许多名家字帖一大摞,没日没夜地练字、写稿。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九七二年十月一日,旬阳县广播站红色电波传来喜讯,他的一篇散文诗《金色的十月》发表了,他顿时像得了一块金牌似的欣喜。时任小河区电影放映队放映员的徐义林同志听到广播后从公馆乡寄来信件以表祝贺。从此他越写越来劲,越写越着迷。有时写稿,因灵感来了不能中断,妻子只好将饭一遍又一遍地加温。一次,妻子领了十三个劳力到两里以外的烟地锄草,临走时叮嘱正准备写稿的他中午时熬一锅稀饭作中午饭。六月三伏,骄阳似火。到了中午干活的个个饥渴难耐地回家吃饭,一到家,妻子便急匆匆跑到厨房准备炒菜,啊,竟然冰锅冷灶!回头一看,他还在如痴如醉地写稿子,妻子差点气得晕了过去,一气之下,将稿纸揉成纸团并大骂一通,此时的他知道自己确实错了,只好低头不语。原来这次他写的是《旬阳县城巨变》。不久,《旬阳报》果然刊登了这篇文章。后来,每当看到《旬阳报》登了他的“豆腐块”便情不自禁地拿给妻子看,妻子看到他的辛勤劳动有了成果,便更加支持起他的写作来。数十年来他为《旬阳报》、《安康日报》、《太极城》等杂志投稿及办黑板报、广播室撰稿数千篇。 义务做宣传 坚持卅七载 黄世和的家位于位于四面环山的低洼处,土名“十里庙”,是本村村部和小学所在地,也是本村村民的集散地。 酷爱读书看报,听收音机的黄世和越来越不满足于仅仅让个人知道国内外的大事。他说:“只有乡亲们和他一道分享了国内外大事他才满足、踏实”。因此,从一九七二年开始,他就用自制的阅报栏、黑板报,将党和国家的重要新闻事件以及个人的解读文章以文字形式呈现给父老乡亲们,每年的“五个一”(五一、六一、七一、八一、十一)都要请学校老师协助他办一期专刊。但是,怎么让不识字的乡亲们也能知道天下事呢?思维开窍的他突然灵机一动:用高音喇叭,三用对讲机,四用机,收录机办一个家庭广播室!从此便开始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联播》、《法制园地》、《农村广播》、《少儿节目》,并开辟《本村新闻》栏目,自编文艺节目,鼓励乡亲们造地修田,种植烤烟,计划生育,退耕还林……除雷雨天以外每日定时进行播音。这一播竟是三十七年!白石河村直到一九九七年底才通电,村民们说:“老黄为办家庭广播室用的电池恐怕要过汽车装”。播音虽也受到个别人的非议,但他说:“他说他的话,我干我的事,认准一条路,九牛拉不回”。 今年年初,妻子见播音设备已陈旧和落后,便给他增添了一套功能更多的播音设备,可以同时安装几只高音喇叭,这让老黄欣喜若狂。他决定将高音喇叭的位置从自家的房顶移到对面的山梁上,这样家庭广播室的声音便可以让全村的人听见。那天一大早他便请胞弟黄晓将其背上山梁,亲自选择安装高音喇叭的最佳位置,直到黄昏才回家吃早点 黄世和的义务宣传方式远远不止这些。 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中央政府收复香港。为了让广大村民也能领略到这一伟大历史盛况,他便从外乡雇来小汽油发电机和电视机,结果,本村以及邻乡、邻村的近千名百姓闻讯赶来,将这一现场直播一直收看到凌晨两点。在全国人大十一届一次会议刚刚闭幕,奥运圣火在全球传递之际,他又自费租赁一台宣传车将自编自演的天津快书、花鼓戏等小型文艺节目巡回全乡各村播放,以这种方式期盼北京奥运,宣传惠民政策,慰问西康高速建设者。 用乡亲们的话说老黄还是一个文艺活跃分子。四十年来,由他举办的农村灯会达十多次,使灯会这一传统的文艺形式在偏僻的乡村得以传承。尽管也有人认为如今家家都有电视机看“春晚”,谁还看你的那个花灯、狮子、采莲船,但他坚持搞高质量的灯会。今年春节,家在西安的女儿黄晓莉受父亲的影响出资八千元请他主持承办了迄今为止最精彩的灯会,吸引了本地以及外乡、外村数百观众前往观赏。 童心不泯的黄世和又是一名课外辅导员。四十年前他就主动义务担当起了自家大门正对的那所村校的辅导任务。他经常给孩子们讲述毛泽东,邓小平,雷锋,张海迪的故事,教唱《一分钱》,《我为小康学耕田》等少儿歌曲,讲解卫生保健、安全防范知识,每学期都在十次以上,目的就是为了在孩子们幼小的心灵里早早播下敬党爱国,光明正直的种子,孩子们都很爱戴他。 热心公益事 增收百万元 白石河村地理位置特殊,像口巨型的“锅”,要出村必须翻山越岭,这里的人们世世代代肩挑背扛,徒步跋涉,生存十分艰难。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旬阳县境内的大部分乡村都已修通公路用上小水电,但“世外桃源”的白石河村依然“与世隔绝”。交通阻隔,信息闭塞,成了白石河村民尽快脱贫致富的最大障碍,也成了黄世和的“心头大患”。 眼看别的乡村都相继因通了公路而经济开始快速发展,他更是心急如焚。一连多年,每当乡干部到村里检查工作是老黄总是招呼到家,尽力招待,为的就是请他们呼吁立项修通白石河公路。同时他还苦口婆心地做好做本村老百姓的工作,给他们讲解打通公路的好处。在他无数次的鼓动下,一九八七年白石河公路终于开工建设。但开工不久,因村干部外出采购筑路材料不慎将数万元公路集资款丢失,使得这一渴求数年的工程因没有建设资金而停工。谁料这一停竟是十年之久!实在按耐不住的老黄为公路复工便请人背着他翻山越岭数十里到区公所面见区长请求复工建设。他如此诚恳而迫切的举动终于感动了方方面面的人士,使得这条公路终于复工建设。为了加快进度,他不仅撰写了数十篇表扬稿对干群进行表扬鼓励还将自编的文艺节目和生活慰问品敲锣打鼓送地到工地, 公路通了,村民出山卖烤烟再也不用肩挑背扛了。于是村民们便开始大面积种植烤烟,仅通路的当年白石河村的烤烟面积和产量就翻了两番,总产值达到六十余万 元,户均收入三千元,从此该村一直保持着桐木乡烤烟大村的龙头地位。 乡亲们至今还在津津乐道地讲述着一九九二年老黄帮助他们接受新法养猪的事—— 白石河村有二百余户户人家,穷不丢猪,富不丢书是他们世代相袭的传统。每日播放广播的老黄从陕西广播电台得到了用饲料添加剂养猪的资料,于是他便借召开村民大会的机会向乡亲们进行新法养猪培训,谁料到会的七十多人听着听着渐渐悄然离去,当他刚讲完饲料配置正准备讲良种繁育时,听课的只剩下了两个人!此时的老黄好生尴尬,这一夜,他的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他想,封闭的大山禁锢了乡亲们的头脑,单靠讲述是无法让他们接受新生事物的,我就从自家开始试验新法养猪!当年年底当乡亲们看到黄家的猪圈里那四头大猪肥壮如牛时都傻了眼,便都纷纷向老黄讨教,就这样新法养猪在白石河及乡内逐渐推广,乡亲们在实践中切实感受到了新法养猪的许多好处:饲料不用燃料煮,节省成本还省时……据推算,自推广至今,仅此一项就使得本乡老百姓增收两百多万元。如今也因通了公路,一部分脱贫致富的白石河人已告别了土木结构的石板房,住进了瓷砖贴面的砖混洋楼,满心欢喜地享受着现代都市人的幸福生活。 爱心仍未已 心愿五大桩 如今他虽然人老了,但他对共产党的一片赤诚之心和火热情怀依然力不减,色不褪。他常说:“我生在旧社会,长在红旗下,赶上了新时代,腿虽已瘫痪数十年,但至死心不会瘫痪,党的惠民好政策,惠及了亿万农民,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要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来回报党的隆恩厚德。” 前不久,他又对妻子说:“我还有五桩心愿未了。一是虽然白石河有了无绳电话但经常掉线,外出打工的给家里的人联络起来很不方便,我要给邹俊杰县长和安康移动公司经理写信,请求他们将白石河村列入今年的建站规划之中;二是我要抓住国家大力发展农村文化体育事业的机遇,在村子里建一个体育活动场地,让全民健身活动在白石河也开展起来;三是组建一支农民自乐班,让健康文明的文化活动在村子里长期开展下去,使村民的文化品位和人文素养得到明显提升;四是将村上小学的操场硬化,美化,给村里的孩子们创设一个舒适的就学环境;五是向乡党委书记周犹存递交入党申请书,终生做一名党的好儿子。”一向憨厚贤惠、任劳任怨的妻子听了连忙回答:“好哇,好哇。再有多少个‘五大件’我都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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