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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走于阡陌 | |||||
| 作者：屈轩 观点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5-30 | |||||
| 一个云压林梢，雨打芭蕉的午后，我在满是泥浆的公路上沿一条潺沅的溪水在一道道山峦间向前，向前，寻找一个藏在梦里的梦。今天，我却到了大河另一边的院子另结一个人生的秋茧。那个午后洒落在桑叶上的雨声仿佛还在耳边滴滴答答，可是，那里盛夏傍晚河边的凉风不再等我，秋日拂晓满山的红叶不再等我，蛙声躁聒里的稻香不再等我，花影下溶溶的月光不再等我。我已从一处阡陌踏上另一处阡陌，一本书不曾有情节，更不容构思结尾，便不得不在汽车的笛声里草草收笔，不得不收进别途的行囊！期间伤感与无奈不说也罢。 不说也罢！我这一生，注定在阡陌间游移，对那方土地那方人还能做的，恐怕也只能是永揣一颗感恩的心默默的守望虔诚的祈祷了！我走近那里的时候，脸上的沧桑汹涌而来，青春节节败退，却想以一茬生命的责任在那里把青春挽成厚实的结。那是一个喧嚣嘈杂之外春日阳光下一把藤椅一样安闲宁静的地方。两岸是壁立青森的山，山顶上于想象之外是蓝天白云下殷实的人家和他们自由的生活，谷里是灵动的溪水穿绕于葳蕤的桑麻，桑麻映衬于袅袅的炊烟和淡淡的水雾。无数草木掌心上擎起的露，遍山青石根缝沁渗的水，汇成那一脉水滋润那一方土地生生不灭的悲欢离合。那水的尽头，九里十三湾湍急的水割裂两岸永远无法亲近的青石往里，是一线天般的甬道过后的豁然明媚与坦然。那里几千人几乎同一姓氏同一族谱，几百年前迁陡而来，几百年说着外人无法听懂的土语，在几百年前的祠堂周围建起层层累累故乡样式的房子里聚族而居。在一条只有乱石矮柳没有水的河坝边，在群山擎起的一撮黑土上，集结成没有街道的没有一丝商业踪影的街。叫河坝街。沟多且细且缺乏个性，以数字命名，我走过一沟而至十三沟，往上去还有多少，不得而知。历史在这里什么风干什么，那些坍塌的牌坊门柱、歪斜的系马桩、废弃的骡马道用苍老的手指点曾经停泊在这里的川陕两省商旅怀乡的梦。其实，消亡和造就，从万物诞生之日此消彼长，一刻不曾停歇。历史多么惊人的重复，今天西康高速又经过这里，打破什么，造就什么，一切又是一段梦的开始！ 河坝街的桃花还在闲闲的开，美女沟那美女头顶轻覆薄雪还没有褪尽，十三湾外，却是蜂飞蝶闹，春意盎然。棵棵古老的红枫抽枝展叶，分明是一身黑袄的东北二人转老汉捏着翠色的方帕在微风过后的水田边搔首弄姿。黄牛拉着田耙，飞奔的耙上站立的汉子左手舞鞭右手拽缰，像是醉汉站在飞溅起的泥浆上快速而滑稽的赶路。赶路啊，世间的一切从开始起岂不是都在往另一个开始而赶路，期间的距离其实就是这一亩方塘。你看那阡陌间，油菜花匆匆把羞怯的浅绿涂抹成恣肆金黄，然后结些密密扎扎夹果，最后跌落在连枷下的叹息里。稻子和包谷稍后登场，庄稼和侍弄她们的人就这样你方唱罢我登台，唱得一川上下沟溪二岸水起风生唏嘘无尽。 是谁在拉响我们生命的胡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戛然而止的弦乐里，这一小节竟是五年。有一个离政府不远的村子，从熟悉情况到离开的那天黎明偷偷徒步数里站在公路上与还在睡梦中的村庄挥泪而别，五年里我不知道消耗了那里多少杆酒和粮食，所以我熟悉她像熟悉我的手掌。有一个老者，姓着最简单的姓氏，却有着最憨厚与忠诚的人品。豪气万丈的我曾经夸口设计村庄的蓝图，语气中多有对他的责怪与不屑。我们为了共同的梦想都做了牺牲。而牺牲最多的是他，两个儿子一直在外打工，地点比手机号码换的更频繁，都年近三十了媳妇还没有着落，还在半山腰住着几间土墙石顶的房子。十几亩的烤烟，五六亩的桑园，他需要照顾的牛们，指望买香烟的一窝窝猪崽，总之他忙不完的活计在我们随时到访而随时搁浅。走家串户工作，事情不顺他腆着脸将很荤的笑话讲给我们听，歇伙时坐在大梁上他扯起喉咙唱歌，尖而亮亢的嗓子一直憋到泪水涟涟。他咳嗽，很剧烈的，尤其是酒后，一遍一遍的散烟，倾其所有的上菜，一轮又一轮的猜拳喝酒。五年相知，是尊敬的长者，是贴心的同志，是忘年的兄弟。我知道他家大门的钥匙就在鸡窝的墙缝里，我知道他的困惑、希冀、伤痛。多少次，真的想违反原则给他的生活增添更多的亮色，确实苦于手里捏的，除了任务还是任务。那些海口并不承认赤诚，主观在现实面前是多么的苍白。回望曾经的苦心经营，增添的，只是一段无愧于心的慰藉。我走了，答应再去看他怕也成了一句空话。只期盼在县城熙攘的人群中，看见一个人，转过面来，是他。 是的，应该是他，应该是他们，那些一起挽手走过的兄弟，那些曾经踩踏过的土地，那些曾经经历过的事情。那些所有的一切皆因过往而倍加美好，频频入梦的只是浮光掠影唯美的画卷。一切虽挥手作别，其实又怎能忘记。我不相信生命永恒，我相信祈祷的力量；我渴望永远厮守，我坚信真情永存；我怀恋过往，我更憧憬未来。命在阡陌，身存卑贱，我更仰望高尚。结一个茧把一个梦封存，游走阡陌，心向明天，期间的坚守与柔韧，不说也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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